2009年4月26日 星期日

[轉錄][感想] 專門技術人員的形成與毀滅

醫師的地位在過去是不高的。在過去就有職業平等的口訣,大家應該都聽過--

三僧四道五醫六工七匠八娼

醫生排在僧道之後,工匠與娼妓前面而已。



醫師的地位提高,是在工業革命之後,現代醫學實證化之後,醫師變成

科學與民眾接觸的介面,所以地位逐漸上升;而律師跟會計師則是因為

商業的盛行,也逐漸上升。最後形成所謂「三師」階級。



專業那麼多,但是能構成專門技術人員地位的,卻相當有限,醫師、律師、會計師之所以會自成公會,而非工會,都有各自原因。



醫師的養成成本極高,每一位成熟醫師的養成,總會產生相當多醫療疏失,所以才需要教學醫院的存在--利用資深醫師來消弭學醫者的醫療疏失。



假設一位學生要從門外漢進化到成熟醫師,需要枉死 1.92 位病患,插爛5.4位的頸靜脈CVP,打爛108根靜脈留置針,抽血失敗126次(這麼多年的總和,數據只會更多,不會更低,抽血失敗引起感染加重最後治療失敗也算枉死吧?)。



每放行一千位新醫師,就會讓台灣民眾多死1920個人,頸靜脈被插爛5400次,白挨108000根靜脈留置針,白挨126000次抽血。



由於學習成本太高,政府後來採取醫師自律的原則。醫師地位上升,有助於資深醫師愛惜羽毛,不敢亂收學生,進入二十世紀後,多數政府依舊尊重這原則,保障醫師員額。沒錯,是圖利醫師,但是,對民眾健康更有利。



律師也是一樣。一個菜鳥律師轉變為資深律師,可能已經白輸好幾百場官司,

會計師更明顯,有哪一個市場能夠容忍一家公司的財務報表天天出錯?



有人不明白:為什麼保障醫師特權反而有助醫師自律?我直接在這裡補充:因為特權有 「社會價值 dependent」與「社會價值 independant」兩種。

例如:現在政商權貴的特權,來自於上對下的管轄權,與社會價值無關,所以高官不在乎社會價值也沒關係,只要上級對下級還有打考績的權力,上級的特權就會永遠存在。所以高官與有錢人當然不在乎社會價值。

而前者「社會價值 dependent」的例子有:宗教家、會計師、律師、醫師、法官等。宗教家的特權來自於犧牲奉獻,所以享受一點,就會被叫做宗教斂財(例如:和尚開Benz會引人側目。仔細想想,開Benz也非關修為啊!

以慈濟的富可敵國,證嚴法師如果買名牌包包、開保時捷、僧衣上面鑲了一百二十八顆鑽石,在比例上也不為過啊!)



這種「社會價值 dependent」的特權,都有一個共同特性:特權者必須實踐某種在常人很想做到,實際上卻做不到的美德。當他實踐的越徹底,他的特權性就會越強。



宗教家代表的就是禁慾、會計師代表的就是誠實、律師就是忠誠、法官就是公正、醫師就是博愛。



因為沒多少人有本事禁慾,所以穿著樸素的證嚴法師,就比豪氣逼人的中台禪寺來的發展迅速(其實,中台禪寺才是繼承六祖慧能第27代的正統中原佛教

傳人,以前不明白他們為何會紅的,現在知道了吧!),可是證嚴法師只是一個沒沒無聞的小尼姑出身的,兩者的先天資源根本不能比。



會計師最感人的,就是忠實的把一家大公司的虧損事實,揭露在財務報表上。

這是為了誠實,而勇敢對抗所有壓力的極致表現。



律師把白的講成黑的沒關係,但是一切都必須為了客戶的利益。彷彿是古代的大將軍,即便是敵軍的大將,為了對方主公不顧生命危險,奮戰到底。

這種忠誠與氣節,只要夠大,常常發生即便戰敗被俘,對方主公也會極力想招降,引以為己用。因為誰都想要有這麼強的將領對自己忠誠。

所以在法律界,會發生敗訴一方,在以後又遇到訴訟時,反而去找勝訴的律師的狀況。



法官就是要公正,即便沒有任何一方滿意,也沒關係。人們比較能接受司法的討人厭的特質,遠大於行政人員,就是這樣。



醫師特權來自於力量與愛的結合,其實,他是「父親的投射」。軟弱的父親,下一代在人格發展上會受到影響;但是嚴厲的父親,一樣會傷害小孩。

醫師的最高德性,就是父愛的極致表現:認真、負責、對外捍衛強權、有力量扭轉局面,為小孩贏得幸福(打敗病魔,贏得健康)。父親是智慧的象徵,父親是深謀遠慮的象徵、父親是為弱者犧牲奉獻的象徵,父親做的事情都是很重要的,而且是嚴峻的。



但是受到女性主義的啟發,父親概念的轉變,導致:理性、自制、認真、負責、對外武功高強(醫術高明),對內平易近人有耐心,循循善誘。



史懷哲這類理念人物基本上是純父權時代的典範,為了人類疾苦犧牲奉獻,卻沒考慮到與自家人的關係。小鎮醫生的畫像,是新一代的醫師典範。



這一類的特權,因為受到社會價值的制約,特權者越是獲得尊重,特權者就會更加自律,因為它只要不自制,就會受到社會攻擊,而且是跡近失望性的不理性攻擊。



十九世紀的思想家馬克思,將生產結構區分為:資本家、勞工、專業者、經理人資本家與勞工關係是他關切的經濟常態,而專業者與經理人是例外。

經理人就不提了。專業者與勞工的差異不在於技術密集與否,而在於何種方式可以增加對象的服務品質?給予專業者尊重與空間,專業者會產生自律性,因為自律有助於提高他們的社會肯定。給予勞工合理的規範與明確的指示,用他律來管理,勞工反而可以提高產能。



但是,古語說的很有道理,亂世前夕,總會有倒行逆施的現象。給予醫師外部規範與他律控管,反而會讓醫師的服務品質下降。關鍵就在於醫師是一種社會價值依賴型的特權階級,社會本來利用「特權身分」自行管理醫師,例如:典範、敬意、收益等等,一但把它給勞工化之後,醫師會放棄自己的特權身分,但也會放棄特權身分所必須背負的社會價值。社會大眾反而會成為受害者。



導火線在於盲目相信市場性的美國人。他們把自由開放競爭類推到所有事務上,結果呢?醫療訴訟多如牛毛,全部透過保險轉嫁給消費者,沒有保險,根本沒

錢看病。



律師人數多到需要打廣告,鼓勵人們互告,然後創造出一大堆判決出來。



會計師呢?嗯,恩隆案、還有現在的金融海嘯,就是在付出成本。因為不

造假,企業動輒威脅要更換會計師。



那幾位立委真的在寫歷史。台灣民眾迷信造成金融海嘯的主因之一:自由開放很久了,想用人為力量破壞自然形成的專門技術人員現象。下場反正是台灣民眾自己承擔。



訴訟時,公設辯護人免費,一般律師一審七萬,知名律師一個小時一萬四千元一審數百萬,但是如果你看過公設辯護人的態度,如果能借錢的,還是會借錢去請律師。



健保就像公設辯護人,現在還勉強能用。等到各大醫院的主力VS收入也掉到一個月三到六萬,這些主力VS就會出來開自費門診。等人數一多,自費門診反而會變成品質保證的同義字。民眾還是要繳健保費,然後給源源不絕湧入的波蘭等國的醫師當薪水,供養一批一天看診三五次的職業病人。



這就是引入波勞的下場。看著吧!自費門診會越來越多,也越來越貴,不貴民眾看了不安心,自費住院、自費手術也是一樣。



「本院為確保品質,一律採取自費門診,非其他醫院健保門診大量引用波勞可比。」



反正上面那些立委喜歡啊!又有錄影存證。等到未來,就像開放大學普遍設立,大學生大量失業,醫師也開始重視品牌與認證時,再來出來追究責任吧!



「XXX醫療品質分析師連續調降台XX總醫院醫療品質為A-,未來展望也同步改為負向,離垃圾醫療評等BBB級以下,只剩下不到XX,這是今年以來第二家調降該院醫療品質評等的醫療品質分析公司。

主要理由在於波蘭台生比例從去年九月開始,已經三度突破50%。XXX分析師表示,如果狀況仍舊沒有改善,今年內還有續降該院醫療品質評等的可能。」



上述報導來臨的那一天,應該不遠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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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最終目的在說波波不好,

但是我只是想提醒自己,

畢業後,要有屹立不搖的誠實以及忠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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